从美国领事馆往西走,过了人南路,你就进入玉林小区了。 10多年前,
这里还是一片碧绿的菜地,冬天成片成片的麻雀在这里尖叫。上个世纪80年代,它们终于在激昂的房地产高潮中,一溜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崭新的街道和楼宇随后则开始大肆蔓延,直到菜地的尽头。
1994年,玉林西路和玉林东路这两道街区初具雏形后,
成都的单身女郎、宠物以及艺术家最早在这里过起了享乐生活。那时候,正是全城的财富候鸟群向南迁徙的季节。玉林东面以美领馆、中日会馆为地标的棕北、棕南小区迅速崛起,欧阳江河诗歌里所写的“黄种白人”开始不断地涌现。在玉林南面的桐梓林小区,一大批新兴的城市“财主们”再也抑制不住一掷千金的豪气,
纷纷在那里建起了别墅群落,后来又在别墅群落的周围建起了洗脚房和购物超市。
玉林就是成都南面这个新兴三角地区最敏感的部位。在商业与物质深入肉体的时代,它一开始就充满着“任性”、“闲暇”、“边缘”、“沉溺”与“享乐”。
从东北面省体育馆和博物馆附近的玉林东路进入,这里集中了成都最有个性或最有特点的时装店、火锅店、酒馆、咖啡店、影像店等,在酒吧一条街的“玉林西路”形成了“小酒馆”、“白夜”、“格林威治”、“坐标”等风格各异的酒吧群落,它们分别聚集着以诗歌、电影、摇滚、美术、建筑等为中心的人群圈子。
夜晚,这个城市的地下歌手、昼伏夜出的艳女、或者手握皱皱巴巴纸稿的诗人们,
开始在玉林路上的“小酒馆”、“白夜”、“音乐房子”、“威廉”等酒吧门口混进混出,他们在暧昧的灯光下彼此倾诉、或者喃喃自语。那些浓烈的啤酒、清淡的菊花茶、或者漂洋过海的南美咖啡的气味,与浓艳的夜妆、稀奇古怪的杂志、歌手的尖叫,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今天,玉林小区已经成了画家何多苓、周春芽、张晓刚,
建筑设计家刘家琨,雕塑家朱成,行为艺术家戴光郁,诗人翟永明、唐丹鸿、钟鸣,地下音乐人虞志勇、沈小彤等生活、创作的前沿据点.诗人们在这里传递着文字,摇滚歌手在这里交换着声音,画家或雕塑家在这里寻找着灵感,南来北往的艺术家或城市拜访者在这里“采气”。而常常,一个50平米的空间则成了那些刚刚毕业的年轻人实现他们物质与理想的两栖生活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圈子,为着这个城市“无限多的少数人”而存在。
玉林不仅具有盆地地理的气质,实际上,它还有着西藏遗落的某种影子。在午后或者傍晚,一些挂着“藏A”牌照的四驱越野车大大咧咧地穿行在玉林的大街小巷,
然后又在你视线所及的某个酒吧或火锅店门口突然停下来,你真的感叹他们如此熟悉这里,仿佛这里就是八角街。而同时,玉林也是南方人进入西藏途中离开世俗浮华生活的最后据点,那些满怀谦卑要去攀涉高原屋脊的海外旅行者或南方旅行者,在成都中转的前夜,都要在背囊中拿出地图,循着事先圈好的地点去玉林的酒吧坐坐,去听听这个城市浓重的口音。毫无含糊,玉林是这个城市另类生活上演的重要场域,同时在某种意义上它又是南方城市与屋脊西藏之间隐秘的“中间地带”。
文章来源于:新华网(2006年-11月-08日 11:14 中国艺术教育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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